10月7日，岩屋毅在老家大分县别府市开了场记者会。这位日本前外相刚从北京回来，憋了一整天，开口第一句没打官腔：中日关系滑到谷底，“原因是我方造成的”。一个日本前外相当着媒体的面把账算在自家头上，战后日本外交圈里不常见。 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得把日历往前翻九天。 9月28日，北京，王毅见岩屋毅。中方发布的新闻稿用了一个词——“尽快纠正”涉台错误言行。日本国内马上有人嘀咕：写的是“纠正”，不是“撤回”，是不是北京留了台阶？共同社10月8日把底牌掀了：王毅当面要的是“撤回或者更正”，一个选项都没少。一名日本政府相关人士补了一句更直白的话：中方对高市政权的强硬态度，基本没变。 “纠正”不是松口。岩屋毅自己试过绕路。他在会谈中提了个折中方案：让高市早苗撤回那句话，政治上门槛太高，不如由两国政府重新确认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的宗旨，用这个办法实现“事实上的撤回”。王毅没接。按岩屋毅事后转述，中方回的是“暧昧不明的做法不妥”，谁制造的麻烦，谁自己收拾。绕不过去，也拖不过去。 偏偏就在王毅见完岩屋毅的第二天，9月29日，经团联会长筒井义信在记者会上宣布了一件事：11月中旬派团去中国地方走一趟，看看先进技术和产业集聚，先报5个人。 到了10月14日，共同社放出消息：中方通知日方，5个太少，可以扩到20人左右，会员企业的实务人员也能跟着来。行程定在江苏等地，不看北京会场里的客套，直接下到产业一线看尖端技术。 东京有人一听“扩容”，立刻往“关系回暖”上靠。可账不是这么算的。岩屋毅在北京听到的是“撤回或者更正”，经团联拿到的是扩了名额的考察票。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星期，方向完全不是一回事。政治层面的弦没有松，经贸层面单独开了一道侧门。门开了，规矩没换。 日本企业为什么非来不可？看看超市货架就明白了。帝国数据银行9月30日的调查摆在那里：10月日本主要食品企业3153个品目涨价，9月是4965个，两个月加起来超过8000个品目，全年已确认的涨价品目冲到20187个，连续第二年跨过两万种。 具体到货架上，龟田制果的“快乐派”、湖池屋的“卡拉姆乔”、江崎格力高的“比斯科”全在涨；麒麟饮料的“生茶”“午后红茶”也跟着调价；味之素冷冻食品一边提价，一边悄悄改内容量，换个法子涨。原材料、能源、物流、人工，一层一层往上压，普通家庭买同样的东西，掏的钱越来越多。 企业扛不住价签，就得找订单。中国占日本进出口贸易总额20.3%，出口占17.0%，进口占23.6%，头号贸易伙伴的位子没挪过。日本贸易振兴机构的调查里，85%的在华日企打算维持甚至扩大现有业务。稀土精炼、医药原料、关键零部件，喊“换地方”容易，真搭一条替代链，时间和钱都摆在那儿。 经团联这趟去江苏看技术、看产线，说白了就是替会员企业探路：客户在哪里，供应链在哪里，脚就得往哪里迈。经团联底下蹲着三菱、三井、丰田、日立这一票巨头，1500多家核心会员企业，它的动作基本等于日本产业资本的集体表态。 筒井义信7月在记者会上被问到访华前景，措辞小心翼翼，只说“有意推进与中方的对话”。一个掌管日本最大经济团体的会长，谈一个邻国的访问安排用这种口气，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就在经团联数名额、企业算成本的时候，东京另一只手在往相反的方向使劲。 2025年9月，防卫省专家小组提交报告，建议研究核动力潜艇，这是日本官方咨询机构头一回公开支持这个议题；11月，小泉进次郎公开说日本“应认真考虑引进核动力潜艇”；12月，他登上美国海军“海狼”级核潜艇，在军方人员陪同下参观了内部。进入2026年，节奏更快了。 核潜艇能长时间水下潜航，能远距离行动，成本、维护、人员培养的门槛高得吓人，日本防卫省自己都不否认这是一项长期投入。 企业往中国市场走，政府往核潜艇上靠。两条线摆在同一个盘子里，问题就出来了：日本到底想把中日关系搁在哪个位置？ 中方的处理其实一直很清楚。5人扩到20人，给的是经贸交流的通道，不是把政治原则打包打折。出口管制该审的还在审。 2026年1月6日，商务部宣布禁止向日本军事用户、军事用途以及任何有助于提升日本军事实力的最终用户出口两用物项。民用生意不受影响，但非管制产品的通关也出现了延迟，日本酒类和食品的对华出口通关放慢得尤其明显。门开了一扇，门槛没有拆。 经团联还在张罗更大的动作。三大经济团体——日中经济协会、经团联、日本商工会议所——一把手率队，计划明年3月访问北京，争取见中方领导层，规模约200人。 这个计划原本定在今年1月，因为中方没给明确接待答复，硬是延了下来。筒井义信将首次以经团联会长身份访华。工商界的急，一次20人的考察团消化不掉。 特别